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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东西的经历

时间:2018-05-21 07:46:17   作者:华子   来源:原创   阅读:153524   评论:0

偷东西的经历

我自小胆子就小,属于极没有出息的那种,所以偷东西的经历并不多。我说过,这并不证明我本性的邪正,就和我自小不敢和女孩子套近乎一样,也并不是心里那儿天真无邪,对着异性毫无动心,只是因为害羞怕别人笑话罢了。其实心里充满了邪念,在现实中难以实现就常用梦和幻想来满足。回忆起偷东西的经历,印象最深的有二次,在记忆中也是。我人生中唯一的是偷的经历了。

第一次是个秋天,“文革”开始了好几年,农村的村口都没了岗,大人小孩出村都要背毛主席语录。那年我有十来岁的样子。由于大家都搞运动,每年分的粮都不够吃,连红薯地瓜也吃不饱。娘有次去大娘家串门,看见他的家里借拔草之际,经常在背筐里掖些地里庄稼,什么青玉米棒子、谷穗、高粱穗子,还有棉花桃子,之祥大我一岁,个子不高但很结实,天生是个机灵鬼,他在庄稼地里拔草时,趁机刑结大队的庄稼放在草筐里,带回家吃。每次他都能机智地过了岗,从没有被护庄稼的人发现和被村口的岗哨翻出过。当时要是被任何一人发现那他是要很吃苦头的。不是痛打一顿就是游街。每当我一想到这种下场就打哆嗦。

我们家已好多天都没有吃饱饭了。去亲戚家借的粮也没有了。那时也怪,越是没有粮食,肚皮越大,仿佛永远也吃不饱似的,每个人的肚子喜成了无底洞,食欲格外强烈,就象现在动不动食欲不振,吃消食片、吃山楂丸、吃这吃那,搞不好还得吃药想法多吃些。那时的胃似乎象二扇磨盘,什么东西只要进了胃,就定能压碎,消化掉。

娘看了狗大娘家的之祥哥,再看看老实巴交的我,不由地火从心里,她有些恨铁不成钢。于是便经常骂我没出息,干事太笨,太死板。

我和之祥玩着长大,因为大人关系也非常好。只是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事,我们俩闹了别扭,从此谁也不搭理谁,以后拔草干活也就不再在一起了。说实话,要是两个人在一起偷庄稼也许胆子在一些,但是现在已不可能了。

我见娘埋怨自己不如之祥哥,心里有些不高兴,出于自尊,也决心试一试,给自己赚些面子。

在一天炎热的中午,我背着草筐摸进了一片玉米地。天空湛蓝湛蓝,没有一星点云的杂色。象是凝固洁净的湖水,似乎没有,玉米地每株玉米,都如穿着统一绿色衣裙的少女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大地 着热气。当我走进绿色海洋的玉米地里,我幼小的身材穿行在美少女的裙摆之下时,一股热浪还是扑面而来。焐热焐热的,象一层笼屉,这时间正是人们吃中午的时间,地里没有人。我象一只鱼游在这里。我胡乱地走着,脚下起泡了,漫无目的乱走一气,下面的土很虚,刚锄过,不时伴着我。我并没有多少心思,在寻找青草。青草也拔了一些,我在心神不宁地寻找机会,想偷玉米棒子。我终于下了决心,瓣了两个玉米棒子下来赶快放在了草筐里,然后用草埋住。我的突突心狂跳,我是生怕被人看见,那样我就会被打死。

等我用青草把两只玉米棒子从长袖的玉米秸上瓣下来时,似乎象是从美人的怀里强行夺下好的幼子。又象是她身上掠下美丽的佩饰。也更象是她的头颅上面带着长若轻丝、柔软如绵的秀发。是的,它是她的头颅,因为一旦失去它,那美丽的女人也就失去生命,不再有什么价值。留下的只是一具尸体-活着的尸体。

我象贼一样,又慌乱地拔了些草,迅速逃脱了现场,现场使我的心狂跳不止。此时我的全身颤抖,脊背往外冒着冷汗,脸色苍白,神情恍惚。我聆听着身边的动静,一丝的异常或响动、喘气把我吓得半死。然而只有我背着草筐划过玉米地青棵时的哗哗啦啦地响声。远处一片寂然。

此时周围的伫立的每一株玉米,似乎都在侧目看我,静静盯着我的一举一动。看我逃向何处。

我们想他们部分突然变成看庄稼的大人,片片叶子也猛然变成闪闪发光的砍刀,向我劈来。

倾刻间我就被砍成肉酱,流淌着绿色的血液。浸湿松软的土地。我抬头看了一下,从遮遮挡挡的绿叶之间,兰天上有一只雄鹰在盘旋,它的翅膀动也不动,似乎象一只风筝那样平静,我想它是在看我吗,它是一下子朝我俯冲下来,用它的利爪插入我的心脏,然后把我轻轻地抓起,当它的食物吗?

我越想越可怕,突然疯狂地冲出了玉米地,失魂落魄地向着回家的路走去。

万幸一路上没有人检查我的草筐,到了村口也是如此。一路平安无事,只是我吓得半死,好几天神经萎靡,象是把魂丢了。娘看我为了这两个玉米棒子把我弄成了这个样子,以后再也不让我干这事了。

第二次我偷庄稼纯属是为了玩。记得那天我们在村子南边学校上课,下午上完一节课外是自习,老师不在,开始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天气阴湿得很厉害,再后来天色一阵响雷,雨顿时又急又大,刚才还清晰可见的田野顿时混浊一片,变得模糊起来。上空腾起白雾,不远的空地和小路上立刻变成了水流了,起了许多小水泡。那水泡一批一批地出现又一批一批地死亡。

我们一帮学生面对外面激烈的雨声,似乎常常地受了感染,精神也格外高涨起来,一副按捺不住的样子。再也无心做题,大家趁此时去东南边的西瓜地里摸瓜去了。西瓜地离学校有一万米的样子,那个的西瓜个头已经长得很大,只是平时有个住在瓜棚里的老头看着。那看瓜人有五十多岁,面目狰狞,只要看一眼都使人想起狼狗恶眼睛,叫人不由打颤。平时他手里总是拿一根足有一米多长的木棍,要是被他抓住,下场你就可想而知了。

我们三个人借着雨天,猫腰向着瓜地方向跑去。我要是一个人是没有这个胆子,好几个人在一起仿佛又增了胆子,又想这天气那恶野老汉是不可能出来的。很快我们溜进了瓜地。我们都光着脊背,穿着裤衩子,雨水如浇一样,从头上、身上往下滑。我们进了瓜地散开各自寻中意的瓜。我连走了几笼,也没有看到一个中意的,那瓜不是太小就是过大。后来我终于发现了一个满身长着好看斑纹的西瓜,我上去三下两下就从蔓子上摘了下来,抱起来正要走。我一抬头,突然发现远处一个人正猎着  朝我慢步前进。他了着腰,眼光一动不动地射向你,虽然是雨天,那目光也象两把利剑,斩断雨雾伸了过来,那架式完全象是准备偷袭目标的猎狗,匍匐地过来,随时向你发起冲锋。

我不由地“啊”了一声,抱着瓜就要跑,其它人也同时了现了情况不妙,撒腿就跑,我们四散逃命,似乎也没有什么方向。那人一会儿追这个一会儿又追那个,我开始还有些侥幸,最后当我发现他们选定了我,只追我时,我已魂飞魄散,瓜早已扔了,只是冲着东西一片高粱地奔跑。那片地的高粱苗大概和我差不多一般高,我边跑边往后看,开始离那人20米,越追越远。我更加害怕,求生逃命的欲望使我几乎飞了起来。只觉得身边的整条绿叶哗哗啦啦地闪着,我如腾动架雾一样轻盈。我不敢往后看,一口气跑到了另一个村子的东西大约有几里路的样子,进了另一片空地,向后看了一下,发现后面追我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那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而我一口气跑了好几里路。

雨还在下,只是小了些,到处是水洼,天更黑了,暗了,我想了半天,找准方位,然后只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的方向疲惫地走。不知是身体疲惫无力还是惊动未定,有一次竟摔进了路边的坑洼里,变得浑身是泥,更加狼狈不堪。此时我的鞋子也不知哪去了,不知在什么地主跑丢了,裤头也扯烂了。上边被划得破了好几个大口子,腿上和上身的胳膊上也划得几处伤口,绿、紫的地方更是很多。

头发的雨水向下流着,不知是泪还是什么。伤口和疼痛对我并没有什么,只是丢了鞋子和裤衩子烂了,要是回到家被娘看见了,又不知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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