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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天际树

时间:2018-10-10 03:24:06   作者:若水亦轻柔   来源:原创   阅读:82480   评论:0
二毛和小丫背着小书包去上学,今天他们俩去得早了点,所以走在半路上也并不着急。 走着走着,都可以望见学校的旗杆了,这时前面路边好象围了许多人。嘈嘈杂杂的人声过后,只见一个年纪好大的老婆婆面前摆着一个小竹篮子,篮子里面长着一棵可怜兮兮的小树苗。小树苗没有长出多少片叶子,树枝细细的,也并不高大。老婆婆手背上的干皮看起来触目惊心,她脸上的皱纹更加显得她不能融入到这个美丽的城市街道,她颤微微地不停吆喝着叫卖,“哎,哪位好心的先生,发发慈悲,我这棵天际树,只卖二十块钱呐!”稍微歇停一下,她又开始叫卖,“只要二十块钱,就可以拿走我这棵天际树。先生,哦,哦,这位女士,你行行好,买了我这棵树吧!它会带给你好运的。”女人们大半不认识老婆婆口中喊卖的树种,再者老婆婆又不是专业的务花人,且半道上开卖,十足的老街癞子一个。 老婆婆大约在街边坐了一两个时辰了吧,赶过来闲闲张目的多,实心讨价都没一个。也许早晨太冷清的缘故,或者保不准是心酸意懒,反正老婆婆雪白的头发在晨风中抖动,眼眶里都浸上几丝泪花了。 “真可怜见的,好感人的老婆婆呀,这么大年纪了,还出来做营生。”不知是哪位好心的赶路人,扔下这么一句暖人心肠的话,便急匆匆又去赶路了。 二毛和小丫紧走两步,刚想上前和老婆婆说说话。这时一辆黑色发亮的小汽车嘎嘎地停止在了街道的另一侧。车上走下来一个中年男子,一边关闭着车门一边好奇地朝老婆婆这边张望,嘴里不停地询问道,“卖什么稀罕物呢,老人家。”老婆婆又如前所述重复了两次,还详细讲解了树苗的养育,怎样浇水浇什么样的水,浇几次再换别的什么水。中年男子蛮慷慨地付给了老婆婆二十块钱,却并没有立即拎走提篮里面小树的迫切心态。 瘦骨嶙峋的老婆婆似风里的秋千一样摇曳不定,她的眼神却一直活力涌现。她搞不清这位“好心的先生”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只知晓他是一位好样的先生。 “嗨!小朋友,我还要赶一桩生意,你们过来,这棵小树送给你们吧。” 呵呵,今天碰到款哥啦。二毛和小丫目送着中年男子开车的背影消逝得干干净净,拎着篮子走进学校传达室耿大爷的房间。耿大爷一眼瞥见这俩个小调皮蛋,再看看他们手里的纤瘦柔弱小树苗,什么都不用问也略知一二了,客客气气答应代为他们看护。只是嘱咐下午放学以后,一定记得自己个把小树苗完完好好地送回家,不要叫爸爸妈妈失望。 二毛和小丫回到家,立即顾不上多给大人们解释什么,赶紧给小树苗重新找了一个小花坛,寻些腐熟好的土,扶正定植,浇了三天的淘米水,小树苗呀喜兹兹就长了一大截。接着,又浇了三天的晨露水,哎呀小树就一天一个样,象个小风轮一样使了劲地向上向外扩张着长个不休停。后来的又三天里,那个已经比平常的一棵树大得多的“小树”,在树根旁又被浇上了冰化水。这真不是一棵普通的树种,一天天直往天的顶头长,它的根须并不异常的繁密茂盛,它的穿墙而出也没有丝毫的痕迹。在小小的房间一角,它仅仅活似一个根雕的存在,然而出了房屋的墙壁,在杳杳碧空之中,通达于天的无穷边崖,它却仿佛神圣仙佛的奇幻造物一般,让平凡世界里的人们,百思不解它的来由。 这天夜晚,二毛睡意恍惚间依稀见着了那位路边年纪好大的老奶奶,不过她面前没有树,她笑吟吟地,告诉二毛说……二毛一激灵,打了个喷嚏,醒了。 眨眼间,中秋节到了。吃着月饼庆佳节,一家老少俱团圆。时代有时代的喜气,各家各户又有各家各户的热闹戏法。总之,馆子里有吃喝的豪健,电影城中有开眼舒心的片闲,而仍然有团聚了却一块儿结伙去赏他乡明月的旅客们,及大多半眷守在自己屋宇中安享月华静媚岁月福运的人们地恣纵与放达。节日的空气象牛奶一样香浓,很多人还没有开启美酒的瓶盖儿,却已经醉熏熏的俨然喝到了举世旷有的甘冽爽口美酒的陶然与兴尽。 这一夜,二毛小丫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前前后后,只消略略一伸手,一股气流猛地通贯全身,不由自主地沿着小小天际树的根须一点一点攀援而上,仿佛早有一万格悬梯缀在半空里,等待他们环侍在天际树树干周围,一直朝上升浮到天的另一端去。 起初脚板底下是黑漠漠的一大片云絮在游荡穿梭,人间灯火早已依稀不辨。这已经是连续三个中秋节,沉浸于景仰追寻光亮一族的地面人们的热盼了,三年来美丽光洁的月亮女神的面孔总是不情愿在中秋节这一天惊艳亮相,让无数追梦怀诗的少年少女嫉痛哀怨!可二毛一家再往上走,璨如棋布的星河浑然似别一天宇,让尘世中的人们为之炫目惊心。一点点星光一束束银花,一片晶莹剔透的玉石缤纷,在头顶在耳际在腰畔在手心脚面,眨着眼溜溜滑转,花环锦簇一样地织着游戏的魔力圈,二毛小丫心里乐陶陶,他们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照样合不拢嘴。 人间大概是遥远的记忆了。天际树的枝头或者很近了,悚然间的离心力使二毛和他的一家人更快地频临飞升,耳边没有风雨没有惊雷,却真的有浪涛拍击的声响,啊!突然眼前一大片明光在迅疾地驰进,嗬,是月寒宫中的楼阁亭台呀!仙乐在缓缓鸣奏,彩云在袖旁腾跃,珍馐玉液佳肴圣果,一应桌椅井井有序,仙娥们翩翩若惊鸿回眸舞姿千异百变,让人目不暇接。这样的明月夜,这样的仙乐府,这样的美轮美奂的嫦娥仙子在咫尺之间环佩生香玉音不绝于耳,人不醉酒自醉月哟…… 不知过去多少苍桑鸿蒙,一行人飘飘欲仙难自持,月华宫里乐翻天。当一年中陌生的一缕阳光透过纱窗,轻轻地落在小小的天际树根须上的时侯,小丫正一边起床,一边对妈妈诉说着,“天上真好玩,月亮里的仙女真漂亮……”,这时谁也没有看见,一个老太龙钟的老婆婆悄无声息地伸出手去,把曾经那么伟岸奇幻的天际树卷入了她的怀中。她笑一笑,极快地掩了声息 。 当二毛和小丫欢欢喜喜光着脚板,蹦跳着看他们的天际树时,只余着空空的小花坛,寂寞而百无聊赖地摆在那令人多么唏叹多么神妙的一角天地…… 二O一八,十,七日夜首发于《篇海》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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