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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风景—厄小布

作者:朝南往北

听着,从现在开始,开始回忆过去,尽可能的,回忆过去。

                                                                                                                ——引子

自从毛主席带领人民艰苦抗战把小日本打发走,又把国民党逼退到台湾后。中国人民才算真正站起来,成为了国家的主人。此后数十年,又经过几代******人的辛勤灌溉,到今天中国真正的立足于世界强国之林。

“落后就要挨打!”这是我们从小就熟知的。即使是年过七旬的老人也懂得的道理。后来这句话成为了老师和社会的口头禅,每次我们只要上课不认真,就要把这句话搬出来。

“落后就要挨打啊!当年就是清政府闭关锁国,腐败无能才会让日本在中华大地上践踏!前车之鉴放在那里,怎么能踏后车之覆呢?”于是我们闷头闷脑又回到课桌前,开始读书万卷,挑灯夜读。

不只是老师,似乎连我爸妈这初中毕业的水平也开始了解这句话里的重要涵义。那时候全国正掀起一股早教风暴,说教育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而学校当时的好坏标准与补课时间是成正比的,一所学校的补课时间越多,学校学生的成绩也越好。一所学校的补课时间越少,那么学校学生的成绩显然没有补课时间多的学校好。父母亲当然想自己子女学习成绩好,于是就送子女去成绩好的学校。那么补课时间少的学校为了提高口碑,也只得增加补课时间。就这样恶性循环,学校补课的时间越来越多,学生的自由时间越来越少。

国中老师曾跟我讲过一件事。在他那里补课的有一个学生,每天做作业要做到十二点,语数英科每天两张试卷。我听得目瞪口呆,不过心里也正庆幸。因为我从小成绩一般般,不怎么出众。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就要死了,我出生后也没对我有什么大期待。只想我一生幸福平安,长大以后找个女人好让她找点抱孙子。也就没怎么增添我的学业负担。

倒是我自己,主动请缨说要到老师那里补课。因为那时候语文成绩特别好颇得老师欣赏,不过后来语文老师一提问,立马又很多人回答。我明白那些就是周末到老师那里补课过的人。我妈惊讶于我的上进,忙给我报了补习班。后来期末成绩出来,语文分数也没提高多少分。我妈见此无效,也或许是看我不够聪明,再也没有给我报过补习班。

由于这种补课风气实在是太猖狂了,政府就说要“减负”。可是从我学生时代开始到现在,也还没看见什么减负的成效。只有学校门口的“补课举报信箱”一直挂在那里,从来也没见人开过。为什么这么可以肯定呢,因为我曾经有一次写信给在省城里读书的哥哥,把信不小心投进了“补课举报箱”里。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哥哥和我也从来没看到信过。

由此可见这完全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的行为。后来我们班的同学又加重了斥骂程度,改为“由此可见这完全就是脱裤子不放屁——一个傻逼”的行为。

……

长江黄河水滔滔流过,几千个日日夜夜随星辰湮灭。

到现在偶尔还能看见少年时就已经是学霸的朋友在空间里发动态,说下周又是什么考试什么考试,又要几天不睡奋战到底了。我无法言明那些个考试到底对他们人生的重要性,只能在下面悄悄评论,祝早日成功。

而我自己从小学到初中,再从初中到高中,语文成绩都算是不错的了。不知道有没有早年时那次补课的功劳,如果有,那我还是要好好感谢自己当时的上进。

因为语文成绩不错,自己也有了朝文学家看齐的想法。于是有一日到书店里找《纳兰容若诗集》想细心研读古典诗词,不巧碰上当年的学霸也在买书,当下见友如故。学霸说自己来找一套什么学校试卷习题,我却兴致盎然,心想学霸肯定比我懂一点文学。于是请教学霸说:“我想看点文艺的书,你说该看哪些作者写的作品。”学霸也一脸窘迫,说鲁迅,韩寒,郭敬明的书都可以看看。我这些作家的文集都已看过,于是悻悻然哦了一声开始找书。

找了一会,我指着一本张悦然的书问学霸,你觉得张悦然的书怎么样。学霸说张悦然是谁,我没听说过。我说那颜歌呢,还有苏童,余华,冯唐,笛安呢。学霸又一次窘然,说我只认得笛安一个。

自己心下顿时豪气英发,学霸心中的无敌形象就此对我没有了威慑。以前只要有作业不懂了,去问学霸,学霸都能给你答案,连原理都给你解释的清清楚楚。现在没想到连这些个作家都不知道。

我正得意的时候,学霸终于找到了他的习题。然后说我先走了,今天晚上要把这套习题全部做好,要没时间了。听完这句话,刚才对学霸消失的敬畏之心又开始出现了。

 

时间前浪推后浪,后浪死在时间上。

 

又辗转过了几年,我勤勤恳恳写着文字,在一些网站上也有了点名气,而学霸则一年一年考试轮番,前途的大好风光正向他招手。

有一天,学霸突然邀请我喝酒。我这个文字闲人欣然前往,两个人一杯一杯下肚喝到十一点,喝到脑子开始都糊涂,嘴巴也不听使唤了。我就咧着嘴问学霸:“我说你个考试大忙人怎么有空请我喝酒啊。”

学霸面颊通红,说他又通过了什么考试。下个月就要去美国进修了。我醉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祝贺高声他。

“那不是挺好的嘛!”

“好个屁!”,学霸终于讲出了自己生命中第一句脏话,“老子辛辛苦苦过了这么多年的考试,连我自己居住的城市都没好好走一遍就要去美国了。难道我这一生就是劳碌命?我还没有好好享受过人生,享受过友谊啊!”

我说这可是大好的前途啊。哪像我,我妈对我没什么期望,学习上也就没怎么给我抓。到现在也只能写点字混口饭吃。而你现在这文凭拿出去应聘,一个月工资够我写一年字的了。

“好个屁!就是当初小学时人家说我聪明,不能输在起跑线上让人家赶超了。于是我妈拼命给我报补习班,到现在补习班是没有了,可还是要上什么培训班。我现在算是明白那什么补习班的完全就是‘脱裤子不放屁——一个傻逼’的行为。”

由于当时喝了酒,被这句话呛到以至于后面的内容全忘记了。不过那时的心理活动记得尤为深刻——学霸就是学霸啊,连小时候的吐槽都能记得这么清楚。

再后来,学霸就真的飞往了美国再也没有见过。有一次要举办暑假同学聚会,我每天写字闲来无聊最有时间联络好友,就接下了这个任务。上QQ的时候无意看到学霸,我想起那年学霸跟我喝酒说的话,心想这次同学聚会就叫上他吧,好让他也享受一下人生,享受一下友谊。于是进去空间给他留言。他的空间很简洁,只有留言板上有一段的话:

 

上帝叫我牵着蜗牛去散步,

我就牵着蜗牛去散步,

牵了很久上帝也没有出现。

这时候我停下来思考,

在停下来的时候,

我终于懂了,

可还是晚了,

我已身在异乡了。
 

我不解这段话的意味,百度了一下,结果发现原诗是这样的:

上帝给我一个任务,

叫我牵一只蜗牛去散步。

我不能走得太快,

真奇怪,为什么上帝叫我牵一只蜗牛去散步?

「上帝啊!为什么?」

天上一片安静。

「唉!也许上帝抓蜗牛去了!」

好吧!松手吧!反正上帝不管了,我还管甚么?

任蜗牛往前爬,我在后面生闷气。

咦?我闻到花香,原来这边有个花园。

我感到微风吹来,原来夜里的风这么温柔。

慢著!我听到鸟叫,我听到虫鸣,

我看到满天的星斗多亮丽。

咦?以前怎么没有这些体会?

我忽然想起来,莫非是我弄错了!

原来是上帝叫蜗牛牵我去散步。

       下面还有网友的评论:快节奏的生活让现代人失去了很多乐趣,有时放慢脚步,你会得到从未有过的体验。
 

原来学霸也有这么矫情的时候啊。不过,学霸好像真的很叹惋被自己遗落的美好时光呢。

……
        ......
 

好了,故事讲完了。现在我问你们——从刚才到现在,你们回忆过去,用了多久?

一分钟?十分钟?一小时?

其实可以远远不止的吧。

只是我们放弃回忆。
    因为还有更多的时间要留给其他事情,比如考研,比如上班,比如教育小孩,对吗?
    
如果可以,为什么不能像蜗牛路过风景那样好好享受一下美好的人生呢?

 


                                                                                             2014.01.03

                                                                                                       厄小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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