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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霞光(中篇小说)

作者:华子   来源:原创   阅读:12053   评论:1


 

华子 

 

 

编者的话

自从网上创办《华文高原》(公众号)以来,经由本刊同仁的不懈努力,至今已经拥有数千万海内外的广大读者,文章点击率不断攀升,传播甚广。华子作为创刊人兼主编,为此感到十分荣幸和自豪,也由衷地感谢大家的厚爱。在此过程中,他和编辑部每天都会收到大量来自各地的优秀来稿。

其中最长的稿件是一位老者撰写的回忆性文字,约有百万字之多。似乎内容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加以适当想象写成,为非虚构小说。故事真实,讲述真诚,心曲通幽,颇有私人小说的特点。考虑到我们的期刊以发表精短文章为主,在此,我们只能遗憾割爱,摘取部分章节予以发表,以一窥十。此篇是作者根据晚年的一段情感经历写成,细致地暴露了当事人的真实心境,其所思所为,题材与笔触可谓真诚大胆,坦率无余,令人联想到川端康成的《睡美人》和马尔克斯的《苦妓回忆录》。起初我与同事对编发这样的文章颇有顾虑,举棋不定,后来考虑到文学即人学的文学理念,认为应该允许超越道德的文学存在,不能狭隘的简单地理解文学的道德教化功能,我们抱着扩展文学疆土,探索文学之美的想法,使之匹配或对等人之行为与情感的丰富性这样的宗旨,遂做出刊发部分章节的决定,也请读者读评,贬褒由之。

编者认为,此作品除了题材上惊世骇俗之外,其笔墨真诚而质朴;充分展现了孤寂老男人向外寻找慰藉的生活经历,揭示了肉欲与真情、嫉妒与虚荣在出轨者内心的复杂心理;以此带来的道德与人性的思考,足以引人深思再三。

决定编发此文后,编者根据作者仅有的联系方式,——电子邮箱,及时通知了对方,希望就几个问题得以沟通与落实:一是作者来稿时未具真实名字或笔名,只是在著述结尾署以“一个老者”,想请求作者署上一个较为正式的名字;二是个别文字过于直白、粗陋,想请其稍加修饰变得较为雅致。

信件发出后,十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一个半月又过去了,我们始终没有得到老人的回应。这和别的作者一概有问必应的状况大不相同。因为作者没有留电话、地址,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耐着性子等待。发稿也是一拖再拖。正当我们疑惑老先生是否安然无恙、依然健在时,在我发出信件过去五十多天之后我们愈来愈不抱希望的时候,对方意外有了回应。他给我们发来一个邮件。他在信中非常抱歉地说,非常对不起!他近来几个月身体一直不好,可以说是挣扎在死亡线上。先是因为再次脑梗,差一点去了另一个世界,住了半个月医院,根本无能力阅读和写作。即便出院回到家中,还须经常输液,中医理疗,行动极为不便,身体虚弱,再也没有精力上网,也没机会打开邮箱。他已经把曾经投稿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他说,自己现在的记忆力变得极其糟糕,几乎和鱼的差不多。要不是那天有个老朋友打电话请他看一篇发到邮箱里的文章,他还是不会发现我们给他的信件。他在邮箱里发现了那封信,它夹在数十条五花八门的广告之中。

对于我们征询他的有关文字上的问题,他大致表示了这样的意思:对于本刊准备发表他的部分回忆录,他除了表示真诚感谢之外,并无别的要求。如果文中哪里不妥,编者尽可随意删改,不要为难。他坦言当初动笔写这些,只是想为自己梳理一下自我的人生轨迹,并没有考虑给别人看,或者读了有什么影响的问题;至于文章署什么名的问题,他有些不以为然,表示如果觉得用“一个老者”落款不合适的话,那就有劳编者随便起一个好了。只是不想用自己的真实名字,以免招来什么麻烦。他最后感慨道,自己已经到了古稀之岁,风烛残年,加上重病在身,年轻时的名利想法再也没有,只想安静地度过所剩不多的日子,不想有任何是非。他带着有点懊悔的心情说,当时他投稿给《华文高原》,完全是看了上面的《雪山反应》的小说,从中受到鼓舞,完全是一时冲动、心血来潮。可见做什么事都有个心境问题。

读完他的答复,我想,只能如此了。

依据作者的授权,编者对文章以“佚名”署之;为了照顾到网上读者的阅读习惯,使它看上去更像是一篇独立的完整的作品,我们在文中添加了标题,并把它分为上中下几个部分,每部分又分成若干自然段。编者除了对个别文字稍作更正之外,尽量保持原著风格。

以上是编发这部作品的过程以及编者的想法。如有不妥之处,望作者和读者不吝赐教、指正。

 

 

主编:华子

20208月于青城

 

(声明:本公众号文章所持观点,并不代表本刊。所登作品,要求原创首发。如有抄袭,作者文责自负。)

注:此版权由本公众号《华文高原》所有,未经同意、授权,切勿转发与出版,违者追求法律责任。

本刊维权电话:13904761111

 

 

 

 

 

《消失的晚霞》(佚名著)

 

上部

 

(一)

在我的生命历程到达58个年头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怎样使自己开心一番,想来想去,还是去外面找个女人的想法占了上风。

几年来,生活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叫人感慨,深感人生的无常。疾病、衰老、灾祸、死亡、意外等等,排着队接踵而来,络绎不绝。有的发生在身边周围,有的就发生在自己身上。在此我不想一一细表,免得使人心情沉重。它们似乎都在提醒着我说,活着不要忘了人生的终点。你的人生已经走向晚秋,犹如夕阳降临山谷,假如还有想做未做的事情,能带给自己快乐的事情,那就抓紧时间去做,不要再顾虑重重,磨磨蹭蹭。你未来的时日已经不多。留给你的机会已经不多。人生的快乐本来有限,况且一路递减,越来越少,而时光不会倒流,无法弥补。

就是在这样的境况和心理之下,发生了后来这件事。

记得那还是20105月的一个下午,我从家里出来散步,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天空如洗,蔚蓝被阳光照成了浅白。人行道上飘飞着杨柳的棉絮,犹如一团团白色的蚊蝇。那年的天气要比现在热得多,刚刚进入立夏没几天,炎热就急吼吼地来临,过早地释放出它的热情。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到了一家叫“君缘健体中心”的楼下。这是我近期第二次来到这里。说是自己漫无目的走到这里,说不定是潜意识引导而来。反正我也说不清楚。在这之前,好多年我对这样的场所视若禁地,很少进入。妻子十分忌讳这样的地方,我也就避嫌远离,尽管我从年轻时就喜欢上跳舞,但是为了她还是像我戒掉吸烟一样把它戒掉。我爱我的妻子,不想惹她不高兴。

可是世事无常,如今妻子变成了瘫痪在床、失去记忆的植物人。二年前她遭遇车祸,头部受伤,再也站不起来,身体失去知觉,对身边的亲人都不认识。从此,我的命运也发生了改变。我不得不放下事业,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家庭变故,努力支撑起摇摇欲坠的家,不让它墙倒顶塌。抢救,陪床,打官司,处理事故赔偿事宜,里里外外都是我来扛,弄得心力交瘁,差一点就要崩溃。好在她的病情现在终于稳定下来,生活有了秩序,我的心情也平稳多了,逐渐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我为妻子请了一个保姆,专门伺候她的生活,这样为我减轻了不少的负担,使我也得以喘息,有了一些闲暇时间。这二年对于我来说,像是过了二十年。自己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一头茂密的黑发几乎都白了,面色憔悴,高大的身躯驼了不少,胸口时常隐隐作痛,这些不说,最关键的是,自己再也打不起精神,对生活失去兴趣,就像一只厌世的濒临死亡的老狗。

有时候理智告诉我,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自己不能倒下。我必须改变一下生活。要打起精神,重新振作起来,为了妻子,为了这个家,也为了我的自尊。我需要锻炼身体,焕发对生活的热情。

我对着镜子,尽力把自己修整一番。染黑头发,刮去脸上芜杂的胡须,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使得自己看上去不再那么颓废,有了一些生气。这一来,似乎真的有用,看上去比原来年轻了不少。这一幕被做饭的保姆看到,她咧嘴笑着说,大叔看上去好精神。

 

健体中心位于一座临街旧楼的二楼上。楼下摆着许多卖肉食品的临时摊位。我走进楼门,沿着台阶往上走。由于身体虚弱,就这为数不多的几十个台阶,也不免使我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从一迈进楼道起,音乐声就如街上的杨絮一样,飘进我的耳朵。这里说是健体中心,实际上主要是跳交际舞的场所。

二楼大厅里光线有些昏暗。刚进来的人,只能朦胧地看到中央有人影在晃动。那是人们在跳舞。我在门口稍站片刻,然后往里边走去。我走到里面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在一个空座位上坐下来。

大厅里十分闷热,就像高亢热情的音乐。

眼睛已经适应了很多。我看到在舞池里跳舞的大都是中老年人,土里土气,像是来自郊区的农民。他们相貌粗俗,舞姿僵硬,尽管经过刻意打扮,还是难脱俗气。看到这些,自己忽然心头一缩,一阵不安袭来,感到羞耻。不明白自己怎么竟然来到这里,与这些人混迹其中,该是多么地不合适。想到此,不由得脸皮发烫。稍顷,为了安抚自己,为自己打气,就对自己说跳舞是一项高雅的活动,这里也是正当的娱乐和运动的场所,自己不应该有惴惴不安及偏见。之所以这样,只是不习惯,有些不适应而已。

我想起自己与跳舞的渊源。我是在上学时学会的跳舞。那还是三十多年前,到这个城市上中专学校的时期,每逢节日欢庆活动,同学们就在教室里跳舞。并不宽敞的教室,墙壁四周排满了桌椅,大家就在不大的空间里放着录音机的音乐扭来扭去。自己就是从那时打下的基础。自己虽然个子高大,但是乐感好,四肢灵活,很开就随着音乐跳得有模有样。有的同学学了多少次,还是学不会,跳起来还是那么笨手笨脚,看上去就像故意在搞怪。想想,当时是怎样的一种热情啊,一玩起来就会极度的兴奋,那几天连走路、睡觉都似乎有舞曲在耳边响个不停,让人晃头晃脑,打着节奏。毕业工作以后,尽管自己很喜欢这种活动,享受那种快乐、暧昧的氛围,但是却很少有机会了。说到原因,一是工作学习忙,少有空闲时间玩乐,觉得年轻人应该有上进心,不能混日子;二是受世俗的影响,觉得进出这样的场所听上去不大好,心里有所顾忌。等到结婚之后,妻子更是反对我到这样的场合,认为那是思想腐化堕落,自己也就几乎与跳舞绝缘。婚后这些年,即便偶尔背着妻子去这类场所娱乐过几次,也都是和朋友酒足饭饱之后被他们拽去的。

我与徐美香在下面旗县的一个中学上学,同年级不同班,当时只是认识但没有来往。我那时候正暗恋班里的一个爱笑的短发女生,对她没有太多印象。中学毕业后我考上省城的一所中专学校,有一天下午我在逛文化商城的时候,无意中觉得有个戴眼镜的女孩有些面熟,就鼓足勇气上前搭讪,两人由此结识。原来她考进了本市一所师范学校,学政史专业。可能人在外地一旦遇到老乡格外亲切,也可能随着年龄的长大,对男女交往不再那么羞涩。总之,我们从此正式结识了,无论是谁有什么事情,都会相互帮忙。谁要是回家乡总是问对方带不带东西,平时诉说着生活学习上的感受。后来来往多了,慢慢就产生了恋情。我觉得她虽然性格有点古板,没有其他女孩子的那种浪漫劲儿,除了看书也没什么业余爱好,但是做事总是一板一眼,特别认真,难能可贵一的是学习特别能吃苦,极为勤奋。也就是因为这个,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儿她考上了中专,是那一届几百个同学中为数不多的几个考上学校的幸运者之一。她的这些品质,正是我所缺少的。当然,后来的感觉有所不同,不过那是后来的事。中站毕业后,我们都留在这个城市,我分配到一个大型建筑企业搞技术,她进了一所小学做教师。

二十五岁那年,我在单位分给的一间土坯房子里结了婚。好多人羡慕我们这对有学历的人结为良缘。婚后,她对我看得很严,不允许我和其他女性有任何接触。也许是环境的关系,也许是性格大咧的关系,总有一些女性喜欢与我开些玩笑,但是一旦被她发现就生气。自然对有异性肢体接触的跳舞更是受不了。其实,我心里一直爱她,丝毫没有背叛她的想法。也许她这样疑神疑鬼,对我不放心,可能自小与她父母关系恶劣,她跟着外祖母长大有关。

随着我工作的需要,——后来我被单位提拔成主管技术的副总,会经常参加单位里的饭局,或者请我吃饭的人越来越多,她的疑心日益严重。只要我没有下班按时回家,她就总是打电话询问我的行踪。尤其是这几年手机的普及,更为她提供了便利。当我被这种不信任弄得不胜其烦,或者搞得很尴尬的时候,她都说这是因为出于对我的忠贞的爱和在乎所致。还说,你心里没鬼,怕什么。我听了哭笑不得,无计可施。

有一天晚上,有朋友请我吃饭。尽管我提前告诉过她,她还是打来电话查问。开始我不接,她接连打了几次,最后我只好接通。她问我在和谁吃饭,是不是在和女士约会,为了叫我证明像我对她说的那样只是与男性朋友吃饭,没有骗她,她叫现场的一位男士接电话寒暄了几句,弄得我很尴尬。  我要是夜里回家太迟,她就会把沙发顶住房门不让我进入,任我怎样的耐心解释说好话也无济于事。害怕邻居听到,你又不能声音太大。最后我只好下楼,去街上找宾馆暂住一夜。

我是一个性情温和、大度的男人,虽然有时候对她的神经质也很气恼,但还是理解她是为了这个家,对我忠贞的爱。在这样的情况下,三十来年,为了避免夫妻矛盾,少吵架,我很少去舞厅、歌厅、夜总会之类的地方,对年轻漂亮的女人一律敬而远之,从未有过绯闻。一心一意把注意力倾注到家庭、事业上,尽量把精力用在生活和工作方面,努力成为妻子眼中的优秀男人。我想,以我容易自我满足的性格,后来在单位升到副总的职位,成为邻里眼里的好丈夫,与她的激励、督促分不开。

可是,现在的妻子出了意外,瘫痪在床,只剩下一个生命的外壳。她已经失去了爱的能力。再也不能掌控这个家。在外地上学恋爱成家生子的独生女儿,对这个家几乎帮不上什么忙。对于每天疲于奔命的他们来说,你还能要求他们什么呢。似乎,没有给予他们更多的人力、金钱的支援,已经心生歉疚。

让人不安的是,我自己的健康也在走下坡路,频频亮起了红灯。一些老年病症陆续出现,身心感到不适,就像一个行驶了很多里程的老爷车,步履艰难,毛病百出。深感夕阳就要落入山谷,人生已然处在生命的末节。快乐越来越少,麻木越来越多,折磨频繁光顾。年轻时使自己感兴奋、有激情的事情,原来自己喜欢的吃喝玩乐,不知为何变得无趣,对之再也打不起多少精神。一想到这点,自己真是觉得可怕,悲凉。想来想去,所剩下的乐趣寥寥无几。

或许只剩下一点情欲。

说不定,这也像夕阳的光线,正在消失。

 

我坐在那里听着乐曲,看到前一天和自己跳过舞的那位年轻女子也在场,正与一个穿着肥大短裤的男人跳舞。那男人像个老农。花白的寸头,做每个动作,都似乎用干农活一样的蛮力。她在他的引领下,动作显得并不协调,脚步踉跄。我坐在那里后,她曾经向我投来一瞥,像是无意中看到的。

曲尽,她没有跟着舞伴走过去,而是笑吟吟着朝着我的方向走来。正当我以为她是来找我,她却在距离我四五步远的地方忽然拐向别处,找了一个空位子坐下来休息。

我与她说不上熟悉。只是昨天跳过几支舞,说过几句话而已。她说她在附近的一家商场卖服装,兼做保险业务;因为睡眠不好,每天下午就来这里锻炼一下身体。她还说,她刚学习跳交谊舞没几天,正在学习,她很笨。

这些情况并不是我向她打听的,都是她主动对我说的。她好像很爱说话。虽然我对她有一点好奇,并不反感,但是对她并没有特别的好感。尽管我的内心深处可能有着隐隐的期待,渴望,但是并不觉得她是合适的人。她看上去有些俗气。

当时开口和她说话,也不过是为了消除她走错舞步的尴尬,缓解气氛而已。

她好像四十来岁的样子,五官算不上漂亮好看。但是很性感。中等偏高的个头,圆乎乎的身体凹凸有致,加上正是处于女人正成熟的阶段,浑身散发着强烈的女性的妖媚。之说她妖媚,就是她身上多少带些妖劲儿,轻浮的神态。或许是她看男人时老是用斜视的目光飞快地一瞥,让男人觉得不够端庄;或许是自身丰乳肥臀的样子;或者是撒娇撇嘴时那居心叵测的“坏笑”;然男人以为充满了暗示和淫欲。

今天我起初并不想再邀请她跳舞,原因是我昨天与她跳完舞后感到身体有些不适。过于疲惫。她跳起舞来充满活力,不由得激发了我高涨的情绪,也忘乎所以起来。最后造成体力透支。过了一天虽然体力有所恢复,但是今天不想再那样。毕竟我也是刚来跳舞,不可过于激烈。今天我要克制自己,我心里这样想。我把目光转向别处,心里盘算着邀请哪位上些岁数的老女人为好。

大厅的乐曲又再次响起。就在我犹豫地站起身,茫然四顾,想去邀请什么人碰碰运气的时候,坐在左边的那个年轻女子,她的目光躲过中间坐着休息的人,向我这边看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热切的渴望。这时,有一个穿着花衫的年轻男子走过去邀请她跳舞,被她当即拒绝,似乎神情里有些不耐烦。那男子见她这样,悻悻地走开,脸上带着怒气。她随即站起身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我走过来。红着脸对我微笑着,向我做着邀舞的姿态。

我瞬间改变了主意。刚才心里还不打算与她跳舞,看她主动过来邀请自己,心里不免惊异,感动,也颇为得意,便急忙转过身,微笑着,向她伸出手。按照一般的习惯,在这样的场所大都是男士主动邀请女士跳舞,特别是对一个自身条件看上去比对方优越的一方,应该更是等待男士邀请,可现在,年轻性感的女子却主动过来邀请我这个老头子,我怎么不受宠若惊呢。

我立即带着她,跳着舞走向舞池。

虽然我现在不再年轻,但是因为有过去的跳舞底子,加上天生乐感好,带人跳舞还是较为轻松自如。同时尽量引导舞伴脚下的步伐,不使对方踉跄、走错。我跳舞时,尽量与女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大概正是以上这些原因,昨天给年轻女子留下了好印象,认为我是一个可靠地的教舞老师,和蔼可亲的长者。所以今天看到我来了之后,就大方地走过来,邀请我跳舞。

就这样,除了必要的休息,我们一起跳了一个下午。

我感觉到了少有的惬意。体会到了青春带来的激情,年轻女子带来的轻柔和味道。这是久违的感觉,对我已经有些陌生。她的手绵软细腻,加上沁满湿漉漉的汗水,更显得润腻可人;她的腰身十分柔软,像是无骨似的;脚步燕子一样轻盈。这除了她的年轻之外,还说明她天生柔韧性好。即便是动作不熟悉,偶尔走错步子,也比与精于此道的老女人跳舞感觉惬意得多,有着完全不同的感受。我再一次被这激情所荡漾,被虚荣所得意。我带她连跳了几支舞,直跳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无奈,我只得对她表示需要小憩一下。我担心累昏过去。心里却不免害怕她离开我。但叫我欣喜的是她没有走开,而是爽快地同意我的要求,主动去找座位,陪我一同休息。后来她似乎意识到我的年龄,每当跳完二曲后,都会主动请我休息一会儿,不要体力透支。她的淳朴、懂事,对长者尊敬、体贴的品性,使我对之大大增加了好感。

这时候,我们也就有了更多的说话机会。相互变得熟悉起来,不再那么拘谨。

我问她:“你来这里,老公知道吗?”

众所众知,外界对这种场所还是有些微词的,来这里的人对人们问起跳舞之事也往往闪烁其词,忌讳回避。我好奇她老公的态度。心想,或许她没有告诉他。好多人都是偷着来这里的。

“知道啊,”没想到她爽利地说,“他知道我睡眠不好,需要锻炼身体。”

沉默了几秒钟,她又对我狡黠地笑了笑,似乎有些脸红和不好意思,说:“嘿嘿,不过,我没有告诉他我来跳舞,我只是说一个人在蹦迪,压腿。要是说和别人跳舞,他就不让我来了。他有些小心眼儿……

我望着她点点头。觉得她既诚实,也有趣。

“你不知道,在商场里压力有很大。他心疼我,也有意叫我出来散散心。”

“嗯。”

“你跳舞好,不像有的人使劲拽你,弄得胳膊疼。就像那个人——”她指着一个正跳舞的男人。那人五十多岁,长得像半截榆树桩子,从来不按音乐节奏跳舞,倒是想随意而为,教音乐服从他。他把舞伴随意拉来拽去,像雄狮撕扯着一只绵羊。

“还有,——你人好……”她悄声对我说,“有些人叫人难以忍受,他们根本不是来跳舞的。不是和你贴得太近,就是眼睛在你身上乱看………

我知道她说的是实情。我没有想到,自己在她的眼睛里是一个绅士,一个正人君子。其实真实的情况并不尽然。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并不单纯。并不仅仅是为了锻炼身体。自己看到年轻女子不是没有产生情欲,不是没有想入非非的欲念,只不过理智占着上风,道德约束着自我。可能这与自己有着公职人员的身份有关。也与自己长期受到的文化教育有关。读书人总是好面子,脸皮薄。在这里面,下意识觉得有别人的眼睛盯着自己的举动,不禁注意着自己的表现。包括表情和言行。不可轻佻、痞里痞气。自己不免羡慕起那些自由职业者及农民来,觉得他们更自由自在,活得轻松。

“我刚开始学习,以后还得请老师多指教啊!”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倒很乐意……

“可是我很笨!”

“我并没觉得,柔韧性很好。”

她听我这么说,开心地笑了,并且投来崇拜的眼光。

四点半钟,她对我说她要回商场,下班时和老公一起回家。

我虽然觉得再待下去没什么兴趣,但是不好意思与她一块离开,就点点头,让她先离开,我坐了一会儿才走。

 

接下来几天,每到下午,他们两个大都在一起跳舞。我们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我知道她的名字叫王霞,小名叫霞霞。她礼貌地称我为老师。虽然二人没有好意思说搭成舞伴,但是见了面总是在一起跳舞。往往她去得比较早,我不在的时候也会接受别人的邀请跳舞,但是只要我在那里一出现,她就会走过来找我。不管我在什么时候,在什么位置,站着或者坐着,她都会敏锐地察觉,及时地出现在我面前。她宛如一个感觉异常发达的警犬,感知到我的存在。这一点常常使我异常惊奇。因为健体中心里面的灯光昏暗,有着上百号人,对视力不好的我来说,几米的距离都难以看得真切,人形变得影影绰绰,何况在那么大的大厅里呢。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为此,我对她的眼力发出赞叹。没想到她表示,其实她的视力并不好,还有点近视。不知为什么,她忽然笑着说,这一点连她自己都奇怪,她的眼睛只是对我格外好使,只要我一进来,她就能看到。

我听了,心头一热。感到她对自己有了不同于一般人的情感。想到她的可爱善良,年轻性感,觉得暂时把她发展成自己的情人未尝不可。毕竟,她对我有着很强烈的吸引力。

通过几天的接触,我还是感觉出了她对自己的信任和崇敬,结成朋友的愿望。尽管是并不明显,但我还是感觉出她的暧昧情愫,她的多情,喜欢。

跳舞时,如果我的手无意间触碰到她身体的敏感地方,或者目光无意中落到应该避之的部位上,她都没有表现出惊慌、躲闪的神情,也没有流露出排斥、厌恶的神情,反倒表现出理解,大方的样子。特别是在跳激烈的舞时,她那一对紧包在白衬衣里的乳房,会像两只欢快的白兔子在胸前撒欢蹦跳,似乎憋在狭小的空间里不甘心,一心想要窜出来。几乎使得纽扣快要崩开了。

我实在控制不住目光,会不由自主地扫上一眼。

她不躲闪。也不流露不满。

当然,我不认为她在有意诱惑我。她天生性感,只是不想对我刻意掩饰。她身上具有一种天然的野性和妖媚,叫男人身不由己,想入非非,产生占有她的欲念。不知道是她暧昧的眼神还是富于感性的嘴唇,还是过于感性的气质,总给人这样的感觉。

那双迷人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叫我心旌不稳。我发现她从来不直视我,偶尔看我时也总是斜视的目光,很快用眼睛的余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笑意和情欲的光芒,使得我觉得异样,暗含着某种挑逗性。我对这种信息半信半疑,并不确定,一如夜晚闪烁不定的星光。虽然我已经这把年纪,身心已经过了最为敏感的阶段,但还是能感觉到了她身上传来的青春信息,感觉到某种冰山裂响的声音。似乎又听到了冰冷的血液在血管里融化,汩汩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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