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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单车人生

作者:殷运良   来源:中国篇海原创文学网   阅读:34720   评论:2

“我家这十年”有奖征文参赛作品

的单车人生

殷运良

掐指一算,已经有7年没有骑过单车了。但骑单车的那种轻便自如的感觉和从中收获的人生感悟却让终生难忘。这还要追溯到小学时光。

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就会骑单车了,但没有自己的单车,只能骑爸爸的载重单车过过瘾。自会骑单车后,也帮家里减轻了一些负担。家离县城比较近,骑单车15分钟左右就到了。每次家里来了客人,妈妈总是要骑爸爸的载重单车去县城买菜,因为县城的菜比乡政府集市上的菜更新鲜,且更便宜。一般情况下,都能圆满地完成任务,得到大人们的赞许。但也有挨批评的时候。记得那是1992年端午节的前一天,妈妈给了10元钱,要骑单车去县城买端午节吃的包子。可不小心将钱弄丢了,只好空手而归。妈妈严厉地批评了,并狠狠地说,明天再去。第二天,其他伙伴们都高高兴兴地过节了,他们穿着新衣裳,吃着香喷喷的包子,好不开心;而,却还要帮妈妈去县城重新买包子,说实话,当时有一百个的不愿意。一路嘟着嘴,一路匆忙地往县城赶。只听见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只看见周围的景物仿佛离弦的箭般往后位移。当单车驶出村子时,对面突突地开来了一辆拖拉机,冒出浓浓的黑烟,就像一位残疾的老大爷,喘着粗气,摇摇晃晃,有点后怕。为了避让它,赶紧急刹车,由于的车速太快,再加上久旱后的乡村道路坑坑洼洼,一不留神连人带车栽进了右手边的渠道里。顿时,冰冷的渠水浸湿了全身,满脸是泥,又脏又臭,又恼又气,恨这破拖拉机,恨这破烂不堪的乡下泥巴路,恨妈妈的严厉无情……拖拉机车主赶紧熄灭了他那辆破车,伸手扯上来。恰好的班主任彭老师经过,也帮着把单车弄上来。当时,比落汤鸡还难看,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彭老师一边安慰,一边把送回了家。至今,彭老师语重心长的话还在耳边萦绕:摔倒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摔倒了不敢爬起来!每当考试不顺利的时候,每当做错事挨批评的时候,每当遇到困难想退缩的时候,就想起了彭老师的话,也正是他这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让克服了一个又一个困难,度过了快乐而充实的小学时光。

1993年,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初中,也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单车——一辆红色的永久牌女式单车。它就像的情人,对它更是爱护有加。每当下雨被雨淋湿了时,我会用干毛巾把它擦干;每当有泥巴溅到它身上时,我会打来一桶水,用湿抹布轻轻地为它擦拭;每当它乏力的时候,我会帮它涂点黄油机油之类的解解乏……它也很听话,一直伴随着我上学、放学。同时,爸爸也把更加繁重的任务交给了我。每天早上上学时,我要用单车帮爸爸托一壶酒卖给他的客户,或10斤,或20斤,或50斤;然后,下午放学时,要从客户那里把酒壶拿回家,春夏秋冬,风雨无阻。由于爸爸为人厚道,酿的酒真材实料,再加上服务态度好,我们家的酒生意越做越红火。爸爸说,做生意就像做人一样,讲究的是诚信;生意亏了,可以重头再来,可诚信一旦没了,就无法弥补;诚信是一笔不菲的财富,是金钱买不到的。记得1994年大年三十,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家家户户都忙着贴对联,放鞭炮,敬神灵;而我家,却连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爸爸忙着酿酒,妈妈忙着装酒,我和弟弟身穿雨衣,脚着雨靴,手戴手套,每人手推一辆装有50斤酒的载重单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湘江对面的几个商店送酒。冷风直刮进们的脖子里来,鹅毛般的雪花铺天盖地,一路上留下们姐弟俩歪歪斜斜的脚印。们深知,爸爸绝对不是为了要赚这几个钱,而是为了诚信二字,他是一个言必信,行必果的人,既然答应了人家要送货上门,就一定要做到。在爸爸的影响下,我终于完成了初中的学业,同时也收获了人生更加珍贵的东西——诚信做事,诚信做人,诚信赢天下。

1996年,我因几分之差与医卫类中等职业专科学校失之交臂,又不能参加县一中的考试,只能选择在郊区的县三中就读。那时,我突然离开爸爸妈妈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学习,面对新的老师和新的同学以及新的课业,我很难适应。第一次月考,我考得一塌糊涂,从初中时代的尖子生滑到了班上第16名,班主任夏老师找我谈话,爸爸妈妈也对我进行思想教育。我哭了,第一次体味到学习的压力和明白山外有山,楼外有楼的道理。突然有一天,一个老乡来学校告诉我,爸爸不小心被滚烫的酿酒废水烫伤了右脚,很严重。我听了,心里很难过,四处打听治烫伤的方子。好不容易打听到了一个同学的爸爸有治烫伤的药。中午1200,我踩着下课的铃声冲出教室,匆匆交了请假条,来不及吃午饭,就骑单车和同学去取药。取了药,已经是中午1点钟了,太阳越升越高,地面的气温达到了40℃,我又渴又饿,汗水早就湿透了我全身,我真想改天帮爸爸送药算了。但一想到爸爸那痛苦的神情,我想我这点苦和累又算得了什么。如果耽误了涂药的最佳时机,这么热的天怕是要发炎灌脓了。想到这里,我咬紧牙,加快了骑车的速度。中午210分,我顺利地到家了,平时要整整两个小时才完的路,那天居然70分钟就被我完了。可想而知,亲情的力量有多大。看到爸爸皮肉绽开的右脚,我鼻子酸酸的,泪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不准哭,你是老大,要在弟弟面前带好头,带头学会坚强,学会镇定,学会担当!匆匆扒了两碗饭,我又顶着烈日赶回了学校,还好,只耽误了一节课。以后的日子里,我主动向老师提问,虚心向成绩好的同学请教,科学制订学习计划,合理安排自学时间,第二次月考,我的成绩由班上的第16名提高到了第2名。但我知道,成功只代表过去,以后的路途更加艰辛,不管未来是阳光灿烂还是乌云满天,我都会坚强地走下去。

2003年,大学毕业的我被应聘到本省外县的一所乡镇中学教书。头一天还好,我在条件相对较好的中心完小落脚,学校和乡政府的领导们的热情接待让我感觉到家一般的温馨。可第二天,当校长把我送到离中心完小四里路远的中学时,我惊呆了,这哪里是我憧憬中的校园,土砖胚子的校舍,摇摇晃晃的桌椅,坑坑洼洼的操场……再加上风声雨声,我哭了,要和校长毁约,我的理由是,这里太落后,人际交往的圈子太狭小,以后找对象都难找。校长是一个实在之人,他说:妹子,你硬是想要走的话,我也不拦你。但是,既来之则安之,我觉得你不急着走于一时,可以教一个礼拜试试看。虽然这里的环境很落后,但是,这里的老师很淳朴,这里的学生很听话,我相信,你一定会有所收获的!就这样,我留下了,为了天真可爱的孩子们。周一到周五,我过得很充实,除了教整个初中年级(每个年级才一两个班)的计算机课程,还兼校刊《竹韵原创文学》的责任编辑。可到了周末,整个校园里就空荡荡的,孩子们和当地的老师们都回家去了,只剩下们三个外地的老师守校。没有舞厅,没有卡拉OK,没有棋牌室,周末的日子就像白纸般单调。但们不甘寂寞,从学生那里借来了单车,从四五里地之外的乡农贸市场买来米、油、盐、酱、醋、味精等,用电炉丝、水泥和废弃的瓷盆做成了一个炒菜的灶,然后再用电饭煲煮饭,闲暇时种点萝卜、白菜,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小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自己做饭的日子,让们体味到了劳动最光荣、友谊更可贵的乐趣。慢慢地,我居然跟其中的一个外地的男老师处出感情来了。从此,在学校附近的马路上,每当黄昏将至,将会出现一对骑着单车散步的年轻男女,男的是我帅气的新郎,女的是他美丽的新娘。这得感谢单车,感谢它成为们的信物;还得感谢这所学校,感谢它成为们爱情的摇篮;更得感谢校长,感谢他成为们的证婚人。从此,在我的人生道路上,多了一个并肩同行的人,再大的风雨我也不怕。其实,爱情也好,事业也罢,就像骑单车,你用多大的力气踩它,它就会带你走多远,所谓付出与收获是成正比的。

2009年,我通过自身努力成为了一名党政机关的文秘。机关不比学校。在学校,作为老师,处处受到家长和学生们的尊敬;而在机关,作为文秘,主要是为领导服务的。所以,角色上需要来一个大转弯。打个不恰当的比喻,以前是抬头赶路,现在是低头找路。或许是天性的善良、率直和单纯,或许是喜欢争强好胜,有一段时间,我感觉自己力不从心。好在我特能吃苦,特勤快,不到一年就得到了领导们和同事们的认可。尝到了认可的甜头后,我便积攒力量释放着自己的能量。最近,有另外两个单位的领导相继看中了我,想借调我过去,可现在的单位缺少人手做事,领导们没有答应。我的心情曾一度灰暗,就好像阳光明媚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而这雨不是下一次,而是接连下了两次,这怎么能让我好受呢?回想自己一路骑单车的经历,我马上又释怀了。于是,我索性买了辆新单车,再一次开始了我的单车人生之旅。

我第一站选择了环S315攸县段骑单车一圈。2012429日凌晨6:30,我备上干粮和雨具,从上云桥镇乌坳村出发了。早晨,苏醒的泥土散发出新鲜的香味;田野里,一畦畦绿油油的秧苗就像一块块绿绸缎;水渠里的水欢快地唱着歌;农民伯伯有的在土里种菜,有的在田里放水,有的在匆匆忙忙地赶路;一路上,大货车、小汽车、摩托车的鸣笛声不绝于耳……偶尔途经一个个乡镇集市,更是一番热闹景象:卖肉的、卖小菜的、卖豆腐的、卖早点的、卖南杂的全在马路两边一字摆开,叫卖声、吆喝声、汽笛声、畜禽声等汇成了一首早市交响曲。

8点左右,当经过原钟佳桥乡政府时,我肚子里唱起了空城计,便在路边摊点买了一碗米粉,并借工具将单车坐垫放高了一两寸。当得知已骑完了全程的六分之一时,我露出了开心的微笑,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补充了一定的营养,我骑车更加有劲了。可慢慢地,道路变得有些坡度了,且刮起了风,我只听得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感觉胸口越来越闷,我真想停下来休息一下。可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乌云满天,一场大雨即将来临,我加快了骑车的步伐。

9点多,天空下起了豆大的雨,路上行人越来越少,天气初暖乍寒,雨水打到额头上,有深深的凉意。雨中的乡村更有一种朦胧美。远处,山雾腾腾,树影绰绰;近处,商铺林立,高楼气派。在这种雨雾交织中,终于看到了酒仙湖美丽的身影。如一位刚刚沐浴出来的仙女,白雾是的面纱,树木是的裙裾,大山是的秀枕,偶尔几座小岛凸显,更增添了几分神秘。湖面时而宽阔,时而狭窄,时而弯曲,时而笔直,千姿百态,妩媚横生,曼妙无比,百看不厌。我在欣赏酒仙湖美色的同时,不得不佩服劳动人民的智慧和力量,竟创造出如此神奇的作品——集灌溉、观光、旅游、休闲于一体的人工湖。随着酒仙湖的一道又一道弯,道路变得越来越崎岖,有些坡根本骑不上去,只能下来推着车走。我边推车行走,边悟出了一些道理: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必须一步一个脚印地走来,如果一味地急功近利,到头来只能寸步难行。就好比上坡的单车,明知骑不上去还硬是要骑,要么就会断链条,要么就会返回原地,要么就会栽跟头。我工作调动的事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想到这里,我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阳光和微笑。

1100时,开始进入鸾山境内。道路一道坡接着一道坡,一道弯接着一道弯,再加上有几处山体滑坡,我骑车不得不小心翼翼的了。真是十里不同天,在酒埠江境内还大雨倾盆,这会儿又出太阳了。这太阳不出就不出,一出就有些毒辣,没有一丝风,树叶一动也不动;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半淋湿半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尤其是额头上的汗水强烈地刺激着我的隐形眼镜,用毛巾擦了好几次都无济于事;我的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怎么抬也抬不起来;两个肩膀酸疼酸疼的,如撒了辣椒粉般火烧火辣的。一瓶矿泉水已经底朝天了,我只得喝另外一瓶了。我深知,这不仅是一场体力的竞争,更是一场耐力的挑战。

补充了一些水分,我还是感觉嗓子里要冒烟,我想尽量用鼻孔呼吸,却又不得不张开嘴巴喘粗气。看着鸾山通往县城的车辆一辆辆呼啸而过,我好想招手让它们停下,把我连人带车一起托回县城去算了。但是,我不会,也不能。半途而废不是我的个性,知难而退不是我的风格,无功而返不是我的作风,况且,有几个朋友已经知道我要骑单车回去,我不能让他们看笑话,绝对不能!既然实在走不动了,何不休息一下呢?所谓功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这样想着,我反倒不着急赶路了,而是静静地坐在路边一隅晾晒心事。是呵,与其一味地忙碌没有任何进展、成效和突破,还不如停下来歇一歇,欣赏一下路边的风景。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很多人往往只顾低头赶路,却忘了欣赏路边美丽的风景和感受身边动人的瞬间。

中午12点,不知不觉进入了漕泊境内。本来是想找一家餐馆吃个快餐的,没想到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只好在一家便民商店买了一桶方便面充饥。平时吃方便面是没有什么胃口的,这次居然吃个精光,连汤都喝了好几口。

酒足饭饱之后,我开始最后的冲刺了。看着路标36公里,32公里,28公里不断地位移,我心中涌满着无限激动,仿佛一轮朝阳正从我的心中缓缓地升起,升起,再升起。虽然我的体力越来越弱,可目标越来越近了。近了,近了,漕泊出境了;近了,近了,柏市镇正在向我招手;近了,近了,富头村到了;近了,近了,田心村过了;近了,近了,离龙下还有2……当我从龙下村返回柏市镇区的家里时,女儿为我鼓起了掌:妈妈真棒!此时,恰好下午3:30,我终于结束了这次耗时9小时,途经上云桥、大同桥、钟佳桥、酒埠江、鸾山、漕泊、柏市7个乡镇,长达180里的S315攸县段的全部里程。从而,我也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行政上不宜过多地裸露锋芒和显山露水,所谓大智若愚,难得糊涂,才是人生之大智慧;用智慧体验生命的豁然开朗,用豁达享受心灵的自由飞翔,笑看风云变幻,静观潮起潮落,你将收获不一样的精彩。

这只是我的单车人生的一部分,无限风光在险峰,我将与我的单车一路前行,继续走好人生的每一步!

201251日凌晨3:50写于家里)

作者姓名:殷运良

工作单位:中共攸县县委农村工作部(攸县人民政府农村工作办公室)

通讯地址:攸县县政府大院内综合楼三楼攸县农办

邮    编:412300

手    机:13469005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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