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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南山游击队》1

作者:水葫芦   来源:篇海原创文学网   阅读:22403   评论:0
 
《南山游击队》
文/水葫芦 
(一)
 中篇小说《南山游击队》1
    郭银柱,是十八顷村子里最好的人了。
  小时候,他就非常听话。胆子也特别地小,从来不哭不闹,大人咋说他就咋做。长到六、七岁的时候,一出门儿,总是拉着大人的手,生怕丢了似的!天一黑,就不敢单独出家门儿,上茅房总得大人陪着。怕狗怕猫怕老鼠,大人们逮了蚂蚱、蝴蝶给他,他都不敢拿!过年的时候,孩子们都喜欢放鞭炮,他却连火柴也不敢划!说是怕烧了手手哩!从小到大,没有爬过墙上过树,更没有和哪个孩子吵过嘴打过架。父母看着他这个样子,生怕他长不大哩!可是,他还是长大了!
    长大了的郭银柱性情依然绵善,但看上去膀大腰圆的,就很少有人欺负他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郭银柱长大了,爹娘就张罗着给他娶媳妇儿。十八岁那年,娶回来一个大他六岁的媳妇儿。这媳妇不光是年龄大,长得也不好看!人们就议论说,银柱一表人才,娶了这么个媳妇儿,从此以后呀,恐怕就不那么听话了!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生就的骨头长就的肉!郭银柱偏偏听老婆的话!
    他的爹娘,在他娶了媳妇不久后,相继去世了。从此,郭银柱就变得更乖了。老婆的话,在他眼里就是圣旨!村里的女人们,不无羡慕地感叹说:“这个丑女人,真是有福气哩!嫁过来就当家不说,而且丈夫比儿子还乖哩!”当然也有难听的话了:“这女人是扫帚星,嫁过来就妨死了公婆,窝囊废也得小心哩!”人们把郭银柱叫做窝囊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郭银柱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任何不良嗜好。连串门儿都不会,他的生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白天出去种地,晚上守着老婆!老婆吃素,他就跟着吃素,从此不敢再说想吃荤腥的话了。
    郭银柱胆小,窝囊,走路也特别的慢。有人说,他是怕踩死蚂蚁哩!他听到后,就笑着说:“反正杀生不是好事情。咱好好走路,你说为甚要踩死人家哩!”
    快四十岁了,他还没有杀过一只鸡哩,更不用说猪羊等动物了!有人就讽刺他说:“你干脆连庄稼也不要收割了,那不也是杀生么?”郭银柱这才反驳道:“咱是庄稼人,收割庄稼是本分,就象猫儿逮耗子一样。”
    更多的人,有事儿时,宁愿找他老婆说话,也懒得和他打交道!
 
    那一年,日本人侵略中国。
    人们传言说,国民党的军队和日本鬼子在原平境内一个叫做忻口的地方交火了。原平与定襄接壤,人们真的就听见了轰隆隆的大炮声,村子里的人就吓得跑光了。他们钻进山沟里好几天,悄悄地藏着。可是,几天后,并没看见日本兵,肚子却饿得火烧火燎的,人们就鬼鬼祟祟地回到自己家里,吃一顿饱饭,重新上山。
    侯大海喜欢开玩笑,他见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坐在一起,还觉得有意思哩!他不时地说个笑话,讲个故事给大家听。他还揉着自己的胸口出洋相说:“哎呀呀,鬼子打到我的心口(忻口谐音)了!疼死我了!疼死我了啊!”人们笑着,但是,笑过以后,依然是一脸的惊慌!
    几天后,村子里就真的来了日本鬼子!那几天在山上时,人们听杨官海老汉说过,他说乡亲们哪,你们知道日本鬼子是甚模样儿?告诉你们哇,日本鬼子是鬼啊,所以,就没有下巴,以后哪,只要看见没有下巴的,肯定就是鬼子了!人们听了,还以为是真的哩!可是,当鬼子来了时,人们才发现杨官海老汉尽是瞎说,骗人!人们看见日本鬼子开着汽车,摩托车,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里边儿的鬼子,一个个都长着下巴哩!
    乡亲们喜欢十八顷,鬼子却不稀罕十八顷。十八顷,虽然有一千八百亩山坡薄地,却没有吸引住鬼子。他们只是路过了一下子,没有在村子里住,也没有烧杀抢掠。他们不知道甚时候就瞄上土岭口铁矿了!所以,更多的日本兵则是开往那里!好多的鬼子,在土岭口村子里住了下来。最初是住在一个叫做郭来富的老财的大院里。郭老财平素喜欢打骂穷人,当他面对鬼子的时候,却变成哈巴狗了!
    日本鬼子挺能耐的,那个叫龟本的中队长,大概就是这支队伍里最大的官儿了。他会说中国话,也懂得以夷制夷的策略。几天后,他就组织好了一支黑狗子矿军。他让这些黑狗子在附近的村子里雇佣了好些民工,修筑炮楼。一南一北两个炮楼,都建在小山包上,正好守住了矿井的口子。从矿井出来,由东往西还修了小火车道,一直通往十几里外的蒋村火车站。大概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炮楼以及炮楼跟前的战壕、掩体都建好了。矿厂周围好大一片地方,还围了铁丝网。
    半年后,小火车道也开通了!从土岭口铁矿开采出来的矿石,一天天地小火车倒了大火车,大火车再倒轮船,然后运往日本国!据说那种矿石除了含铁,不知道还含着什么更值钱的东西哩!所以,这些不要脸的日本人,就非常地喜欢,就拼命地挖!这不是强盗行径么?
 
    中国人里边,虽然有奴才何汉奸!有为了几个钱,天天给鬼子挖矿的民工,也有给鬼子当帮凶的黑狗子矿军!每个村子里,也有日本人扶植起来的伪村长。这些人,不仅给日本人送粮食、蔬菜等给养,还给日本人通风报信,日日报平安!史家岗周围十几个村子,也并非每个村子都听日本人的话。土岭口和史家岗以南的五、六个村子,还不算敌占区。这几个村子,鬼子和伪军轻易不敢过去,因为有好几次,他们过去后,就消失了!鬼子毕竟不熟悉情况,出了事儿,就显得惊慌失措!龟田叫来矿军队长田二牛,问他是咋回事儿?田二牛也弄不清楚,就指着黑黝黝的南山随口编了瞎话:“太君,南山土八路的干活!”龟田点点头,就信以为真了!
    当然,这些村子里,也不乏有血性的中国人。比如十八顷村,就真有不少这样的人哩!他们在孙能魁、孙能贵兄弟的带领下,真的跟鬼子汉奸叫上劲儿了!每当夜色降临的时候,就是他们活动的时刻,他们炸炮楼,抢粮食,除汉奸,破坏火车道,让鬼子汉奸不得安宁!为了乡亲们不收牵连,他们还真的活动在了南山上。这里属于太行山支脉,虽然,好些山峰都没有名字,但是,你随便站在哪个山头上,一眼望去,也感觉连绵起伏,无边无际。南山上山高林密,还有好多山洞,冬暖夏凉,非常便于藏身。所以,孙能魁就决定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根据地。
    没有象样的武器,他们觉得不要紧。孙能魁对几个兄弟说:”鬼子也是肉做的!咱们不要怕!镰刀、斧头照样闹革命!”孙能魁还说:“鬼子叫咱们‘南山土八路’,我看咱们就叫‘南山游击队’哇!”孙能贵和其他六七个人都表示同意,“南山游击队”从此诞生了!
 
   鬼子来了以后,郭银柱就很少露面儿了。他只要一看见拿枪的鬼子,一准儿屁滚尿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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