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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狗刨》新版连载35

作者:华子   来源:原创   阅读:35448   评论:0

第三十四章

 

小福回到韩庄的学校,发现除了韩锅子等原来的老师还在之外,学校还增加了一新老师。她是一漂亮的知青女,姓姜,是从省城济南来的;专门教高年级的语文。此时小福已经开始上五年级,漂亮的姜老师就是他们的班主任

小福挺喜欢这位城里来的女老师,感觉她浑身散发出一种与众不同的味道。

至于怎么个与众不同法,这里可以做点简单的描述:她中等,扁圆脸,鼻子周围有些雀斑,头上梳着二根刷子。她笑的时候表情特别好看,简直叫迷人;只见她好看的嘴向外一,眼睛放着光,笑容里既带着和蔼可亲的成分又带着一俏皮的成分。

说话的口音明显与韩庄人不同。她的音调和广播喇叭里差不多,只是个别的发音带有省城口音。譬如,她把“百”念成“北”;“路”念成“肉”,等。每当她这样讲话时同学们就哈哈大笑,但是她并没有像我们想的那样不好意思,而是微笑着看大家,问他们是怎么。同学们讲了,她还微笑着学上几遍。

她似乎喜欢体育活动,没课的时候就拿出排球在院子里玩。学校仅有的几颗排球篮学生只有上体育课时才能碰到,平时是借不出的。而她不同,她是老师,想玩的时候,随时都能去体育老师那里取再说,那位满脸长着骚疙瘩,夏天穿超短裤衩的回乡体育老师正追求她呢,她借点什么他还巴不得呢。

她好像挺喜欢小福这孩子下午放学以后总是叫上他一起玩儿。而对其他同学她就说,“放学了,快回家吧!”等大部分同学走后,他们就在校院子里一个空地,围成一圆圈,开始玩排球,把那颗白色的球在空中托来托去。在小福看来,姜老师玩球的姿势很优美,洋溢在脸上的笑容更优美。

五年级的教室设在学校的最后一排,似乎室内条件比低年级的要好一些。教室里用的不再是土台子,而是改成木头的桌椅了。尽管那些桌椅破旧得不能再破旧了,但是它毕竟是木头做的,同学们身上不再沾很多的土。为此他们还是很满足的。小福的个子不高,就坐在教室的前排

一天上午语文,小福因为有事迟到了。当他推开教室的门,就见里面静悄悄的,大家都在伏案答题。姜老师站在讲台上,正低头看一个学生答题。小福想悄悄溜进去,不让老师发觉于是蹑手蹑脚往自己的座位上走,但是走到一半的时候被她发现了。

假装严肃地喝道“佟忠跃,进来为啥不喊报告?!”

与此同时,班里所有的同学都刷地抬起了头,盯着他。小福见事情败露,便刻停住脚步,几乎随她的话音刚落,马上机灵地喊了一声:“报告!”

这一下把同学们都逗笑了。最终也把姜老师逗笑了。开始她还想努力绷住那张漂亮的脸,使她的话不失严肃性,但是后来还是被她的爱笑所出卖,按奈不住地绽放了笑容。她笑对小福说“亏(快)到座位上去!”。然后指了指黑板叫他按上边的题目写作文。

过了几天,作文判下来了。小福的份数还很高呢。姜老师在上课时批评几位差生的同时顺便表扬了小福。她说,有的人虽然不用功,但是人家考试时争气啊。而你们有什么理由经常逃学呢?小福知道她是在夸自己呢。不禁心里洋洋得意。

 

夏天,小福在学校感到口渴难忍的时候,就经常跑到大凤姑家喝水。家就在学校北面附近,跑着去二分钟就到了。你知道,大凤姑是祥顺爷爷的大女儿结婚之前和小福家的关系很好,晚上经常到他们家找母亲聊天。是从小看着小福长大的,也亲他。她是一个高个子,性情也像韩家一样热情,直爽,没有心眼。但是她为了她哥哥胜魁娶媳妇,却嫁给了本村的一个二流子。他喝醉酒常常打骂她。如今他们已有了两个孩子。她每次见到小福就叫他常去他们家玩儿,有事尽管去。所以天气炎热的时候,小福就利用课间的空档,常常一口气跑到她家去喝水。

那天格外炎热,下午课间休息时,小福感到又渴了,就离开学校直奔北边的大凤姑家。他知道这个时候家里一般只有她一个人,她男人不会在的。他有些怕那个梳着大背头油头粉面的家伙。

她家就在路边,两间房前有一个很小的院子。他气喘吁吁地来到她家,熟练地打开院门,(他知道他们家的院门能怎样从外边打开,不想惊动里面人),溜进院子,见里边的屋门似乎虚掩着,知道家里有人,就迅速地推开屋门进去了。

可是当他刚刚迈进,炕上的一幕,立即叫他脸红心跳,羞愧不已。他急忙低下了头。原来他看见大凤姑正仰面朝天地躺在炕上,她的身上还趴着一个男人。

小福的鲁莽闯入,惊炕上的两个大人。男人慌忙提裤子起,大凤姑也迅速提裤子坐了起来。从一头的乱发看,那个男人似乎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别的男人。这个男人好像也是本村的,在大凤姑嫁给现在的男人之前,他们就相好了。

现在小福已经不是小孩子,虽然还不完全男女之事,但也知道自己看到的,是很羞耻的事情。他羞得满脸通红,但又不好立即转身跑开。因为那样的话,就无疑承认他看到了羞事,那样使双方尴尬。当然,他这么做几乎是自然反应,一个闪念的决定而已,并没有过脑子多想。

他装什么也没看见,没多想的样子,直奔离门口不远的水缸,急忙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他头也不抬地说:“我喝点水……”水是一口气喝下去的。他觉得自己就要被水噎死了。

他听见大凤姑故作镇静地说“喝吧……”。好像两个人仍僵在那里。仿佛停摆的时间还在继续。

硬着头皮,以最快的速度喝了水,然后扔下舀子逃出了屋子。

从此以后小福到二年后离开家乡之前,再也不敢去大凤姑家喝水了,也再见的面他不知道怎样对待这件事,他还不具有这个能力。少不更事的,自然有些不明白就里,像大凤姑这样一个好女人,为什么要做这种被认为是不正经的呢?为什么“破鞋”呢?以一个小孩子的眼光,他觉得那是种不但叫人害羞,甚至还是叫人耻辱的事呢。 后来小福听说,三年后,她和那个男人一起私奔了,好像去了很远的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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