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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工阿柳

作者:姓名(容轩昭)网名(若水亦轻柔)   来源:原创   阅读:166157   评论:0
阿柳是女人里面那一种不怎么经得起细看的女人。走在马路上,灯影里看背影挺俊的,有不错的靓妹的身材:因为匀称,所以怡眼;因为瘦得灵秀,所以玲珑有质。她现在快小五十岁了,完全有点残花败絮的感觉在心里头不止一次地打转转。实际上,也就是败了,她走到明湖公园的花丛旁,好多花都已经芬芳散尽披沥数次风雨零落成泥轧自作尘了。 秋日,当然显耀的是菊的傲霜之姿。阿柳若是家的归宿仍然在农村,那她肯定是喜欢菊花如命的。二十多岁的青春少女,尾随着一队队潮男潮女的队伍,混得久了,自然也就有了比一般女孩子厚得多的脸皮和名声。她很快和潮队伍的头号男角兔子好上了,俩个人腻歪在富裕朋友家的闲床上,兔子享受着她的身体,她也在兔子绽放的雄性荷蒙里一次次尖叫。兔子个头不高,阿柳也苗条风茂,兔子有一段时间真的在意阿柳,给老娘挑明了要娶阿柳的,为此不惜出走。 兔子家当家的其实是他大哥狐子。狐子很早就跟着一帮拉活的在城里边修修补补,今天赶上装卸明个又逢着了砌墙修路,总之火侯到了,狐子成立了个小施工队,在城里混得人模人样的。他们的爹离世早,老娘尿一捧屎一把海他们哥俩拉扯大,狐子常留多余的钱给老娘花,老娘一转身,一半花在了兔子浪荡鬼的身上。狐子找到兔子,当面赏给他三个嘴吧子,兔子的脸立刻肿了起来唇梢也带了血痕,可兔子生平第一次没有低头给自己大哥。 然而不久,兔子就把阿柳托付给自己的朋友熊敢。他自己带着一个高挑挑的女孩,潇潇洒洒地结婚了。据狐子和兔子娘的合议,他们矮家族的男人一定要找到大洋马似的女孩换种,把矮基因谱流传变一变。阿柳不会做女工不会操持家务,也被兔子娘挑得出刺来一一女人终究不是坐在炕头整日给男人显摆的,何况阿柳在男孩群里钻得密了,也多少败坏了她的正经声名。熊敢实际上自打阿柳和兔子分开,他一直陪在阿柳身边。他一直注意着这个不同寻常的女孩,她的倔傲不逊不蹈常规刚开始使他很有些惊诧,而很有些时间他则替阿柳叫屈,兔子太不仗义了!把一个大大方方的女孩子凭空塞到他的近前,算哪门子事嘛。人的机关算尽,到底不如天缘自遣。也许是熊敢的憨厚勤快,抑或是阿柳的自身转变,总之俩个人好在了一起。不久,阿柳碰上个好机缘接了大伯父的班,去城里上班当工人了。熊敢送阿柳搭乘班车的短茬土路上,唔唔地哭了,阿柳凶了他一眼,缓缓搂过去他的肩头,使劲咬了一排牙印儿,红着眼睛上了去城里的班车。 阿柳在半城半农的生活圈里修炼,一改过去的疯里八章,半个月就回农村一次,和熊敢卿卿我我。生下女儿后,和公公婆子相处很和气,出手也大方,舍得让老人穿新衣舍得买礼品孝敬穷了半辈子的下力气的人。熊敢不甘落后,在城里的工地上不落一个工,钱挣得辛苦却也快活。他们的女儿大些,要到城里去上学,阿柳和熊敢租了房子,一块儿相帮着照看孩子。当时兴起了一股经商潮,“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炒股押彩票富了一大帮人。这帮人这儿盖别墅那儿买高楼,大街上一时间歌厅舞厅洗头房遍地。女儿有熊敢照料,阿柳久已未曾沸腾的心不知怎地又开始缭乱了! 她跳舞跳到很晚,喝了酒醉熏熏地回来。酒醒了照常上班,白天阿柳是好员工,晚上阿柳就和群魔去作伴。熊敢有好几回碰到送阿柳回家的一个老男人,他狠狠地瞪了对方几眼,老男人从那以后不再出现在他们的楼道中。阿柳从那以后不再回家,和老男人住在一起,据说老男人很有钱,守着一个情人生的儿子生活,当然难免寂寞。熊敢痛痛快快离了婚,城里生活的年头不短,什么垃圾事都可能产生。有女儿燕子在身旁,他倒心安。 阿柳隔了许久,一定会赶来探探燕子。每回来都有新衣服相赠,新衣服的贴身方兜里,必然夹杂着零用钱。可燕子这孩子嘴顺溜,娘来了,娘走呀,娘你走吧。阿柳身上的穿戴金贵起来,可脸一点不显得圆润别致,敷了厚厚一层粉在上面,目光稍有停留就硌拧得慌。老男人花天酒地惯了,心里发虚,就找了一个妖精式的小女人作陪。阿柳出其不意死死扣住老男人的咽喉,在他的诺诺声中订妥了财产分割的协仪,堂堂正正迈出门去。妖精式的小女人哇呀一声,逃进里间厅房,不再露面了。 阿柳的女儿现在已经大学毕业,熊敢也老了。他现在不咋去干活,燕子象幼儿园老师叮嘱小朋友一样,告诫老爸乖乖呆在家,不要跑太远。实在没事做,可以前去城北看看阿柳一一那个曾经的妈。阿柳老得分外厉害,牙齿晃得菜根都嚼不动,可慢步蹒跚在马路边上,背影里依然看上去有几分孤傲,半丝儿俊俏。 2020年8月27∽28日作首发于《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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